作为小津的第44部剧情长片,《麦秋》拍摄于1951年的6月至9月。与《晚春》一样,影片拍摄于松竹的大船制片厂。事实上,两部电影都是以季节作为片名、都是描绘家庭情节剧、都是在镰仓取景,以及情节的发展都是围绕「嫁女」而展开。不同的是,《麦秋》里的「父之法」被削弱,甚至被反转。

当然,这部电影亦是田中绢代从美国回国之后出演的第一部电影。但是,松竹在当时采取了先发制人的战术。他们在这部影片上映之前,抢先公映了木下惠介执导,田中绢代和三船敏郎主演的电影《婚约指环》。

“巴黎,维利尔路口;东边,巴蒂格尔大街;北边,勒维斯大街和市场;维利尔的多姆咖啡;在它右边是维利尔大街,维利尔地铁站,一直延伸到蒙索公园的学生住宅区,我还在法律学校的时候每晚在那里吃。同时希尔维在蒙索大街上的画廊工作,穿过公园回家。”

今天翻阅着友人整理的仁直文集,想挑一篇出来发表,发现最合适的选择只能是小津。仁直在下面这篇文章中点评了小津安二郎从1949年的《晚春》到遗作《秋刀鱼之味》之间的共13部作品。小津一生的创作力旺盛,拍过五十多部电影,但战后的这批才是他精华中的精华,他对电影艺术的理解,对人生的看法,都达到了一个臻于完美和至善的境界。

大风后第二日,是多云的天气,依旧有风,日出后能看到一点阳光。在村里散步,毛竹林绿云涌动,瑟瑟作响,好看又好听。在山里,人的感官更容易被激活,变得灵敏,只因贴近了土地,视力周遭所能看见的美丽事物比平常多。看见熟悉的地方长着熟悉的植物,开着熟悉的山鸡椒、紫花地丁和野荞麦,便会觉得亲切而幸福。可惜今年旧家下面的土路被修成水泥路,去年的那些植物再也见不到了。那一大片的阿拉伯婆婆纳,大地蓝色的眼睛,被扼杀了。还有早春时节开着紫花的益母草丛和开着黄色五瓣小花的蛇莓都不见了,去年没来得及拍摄的那一丛蓬蘽的白花,今年再也拍不到了。那堵长满植物的旧墙壁如今被刷上水泥,它曾经开满了童年的蓝色牵牛花。

我们知道,事实上,这些「礼貌用语」(传统文化)是最能体现日本人民族性的地方。很多暧昧的情绪,和那些欲言又止的情感,消无声息地流淌在这些生活的「润滑剂」(剧中人语)之中。在影片中,隔壁邻居大妈更是通过这些孩子的礼貌用语,去揣度大人的思想。

最重要的一点是,小津试图通过这部电影重新构建日本人的精神家园。茶道、能剧、礼仪、神庙、京都、以及绝对的父权,小津试图调度这些典型的日本传统文化去对抗美据时代遗留给日本的精神创伤。就此意义而言,后来横行在日本影坛的那一批新浪潮导演作品是与小津电影完全背靠而驰的。

陆支羽,资深影评人,电影从业者。自媒体“看电影看到死”主编及创始人,鲸鱼放映室联合创始人。第十届西宁FIRST青年电影展评委,长期为《看电影》《电影世界》等各大媒体平台撰写影评、影展专题等。坚信“活着的影迷是未完成的电影史”。

在笠智众口中,他永远将小津尊称为“老师”。他总是频频出没于小津的片场,与摄影师、道具师们混在一处。演戏之余,他自己时常成为片场的得力帮手。显而易见,笠智众是对小津最言听计从的演员,尽管在外人看来他更是德高望重的“父亲”。唯独有一条,笠 众从来不在电影里哭,这是他既定的个人原则。比如在《晚春》结尾 处,剧本需要笠智众哭一场,但他坚持拒绝,只以沉默示众。无独有偶,在《东京物语》的结尾,他也只是伛偻着背,最多默默地叹息几声,不痛不痒地说着“是啊,这样啊”之类的话。直到小津的遗作《秋刀鱼之味》,他除了不停地给自己灌清酒,依旧不肯掉一滴眼泪。当年看来如此不近人情的表现方式,时过境迁后却演变为一种受人敬重的独特风格。果然,时间是一种神奇的沉淀。小津电影里惯有的从容淡定,无疑也该有笠智众的一半功劳。

直到在公寓里,让她遇到了勒妮、小津,目之所及处,才有了不一样的人生体验,这打开了她对世界不一样的希望。

是啊,多年来,她在这群体面人中间是最不体面的一个,她也接受了自己的不体面。这是勒妮第一次通过别人的眼睛,确认以另一个自己活在世界上的感受。

在她的眼中,这是一个不值得生存的世界。爸爸是国会议员,但是因为深陷政治斗争之中,因而脾气暴躁;

“春天与故乡”中,作者以朴素细致的笔致记录游走在南方故乡永嘉楠溪江山水中的见闻,内容涉花草树木、乡土风物等。“北京的四季”为作者闲居北京时,在生活中所观察和记录的一些植物。有描写散步时所见花草的自然笔记,也有游览北京名胜后写就的有关植物的闲章。“电影植物笔记”主要是作者在观影后记录电影中所出现的植物,此领域目前国内基本无人涉及。

影片的后半段,完全可以用一句歌词高度概括,「我绝不罕有,往街里绕过一周,我便化乌有。你还嫌不够,我把这陈年风褛,送赠你解咒。」不似其他小津电影的结尾,小津会用一个冷幽默作结。先前弥漫在影片中的插科打诨,一下子涌现出了别样的滋味。或许,这种面对人生无常的喟然正是晚年小津对自我人生的影像投射。

爸爸身边的朋友,尽管在自己家里进进出出,有时高谈阔论,有时其乐融融,但是他们的和谐都是用谎言和社交技巧维持的,帕尔马眼躲在摄像机后面,像一个洞察一切的旁观者,收集着大人们种种虚伪的演出。

不同于引领世界潮流的热闹东京,位于关西一隅的京都始终像一位沉稳的时光守护者,静静保存着日本最精髓的文化与传统,为前来探访的有心人打开一处处文化冲击的惊喜。在这里,你既可以品尝到百年前的料理点心的味道,也可以摩挲西阵织上与千年前并无二致的花纹;可以在二条城感受幕府时代的荣光、在京都御所追溯平安时代的足迹;还可以在寺庙神社的风景中,欣赏到安倍晴明、织田信长可能看过的风景。

就像这样,一切戛然而止,这就是死吗,再也看不到您爱的人,再也看不到爱您的人。如果这就是死的话,那真和人们说的一样是个悲剧。

而董夫人的生活虽然清静雅致,但毕竟太压抑了,教书、行医、种菜、织布,偶尔的妩媚是中秋那晚拿出唇纸来点一下嘴唇,戴一支钗子,然而在见到人之前,又将嘴唇揩了,拔下发钗。戏里的卢燕气质也特别端庄素净,一身青衣,活得犹如道姑。两个电影不同的是结局,董夫人压抑之后激烈地释放,然而也只能是去杀一只鸡。周玉纹任性之后回归原位,她仍然要去承担自己的命运。但两者都囿于礼教,有同样的孤独。

是勒妮,小津给帕尔马带来了新的视野,这个世界上,有以单纯灵魂视角找到平静和幸福的可能,一种存在但又不属于这个世间的方式。

目睹着勒妮倒在血泊中的身体,12岁的帕尔马第一次感知死亡。这是一种永远的离去,抛弃了所有的人,永不会有机会跟所爱的人说话了。

一次,小津先生又邀请勒妮外出就餐,两个人出门的时候遇到了住在这个公寓楼里的女邻居;这时候勒妮穿着小津先生送的洋装,梳着新发型意气风发。女邻居下意识地恭敬地说“尊敬的夫人,你好。”她只把勒妮当作了小津先生的交往对象,根本没看出来是勒妮。

生活在京都的茶树人偶文化传承人——田中正流先生,就是在平等院一边担任维护凤凰堂的学艺员,一边进行着茶树人偶的研究工作的传统文化守护者。

根据后来出版的小津日记所载,在这部影片临近杀青之前,小津在其日子里感叹自己的身体状况已经大不如前。但是,谁也想不到这部电影居然是小津的倒数第三部导演作品。

影片是对小津战前电影《浮草物语》的自我重制。早在1958年,小津已经想要拍摄这部电影里,并使用「A Poor Actor」的抬头。但是,这部电影的制作却因为新泻地区的雪景问题,被迫中断。由此,小津将这部电影的叙事时间从冬天改成了夏天,地点也从新泻改至歌山县。

许多外资餐饮企业进入京都后,其店铺的装潢和设计都会带上京都的韵味;也有许多京都本地传承百年的老店,他们一直保持着自己古老的美味;

剧本写作时,小津的母亲去世了(1962年2月)。葬礼之后,小津回到了蓼科。他在他的日记里写道:『春日已至,樱花盛放。但是,我还在为《秋刀鱼之味》的剧本苦恼着。我的日子过得像块破抹布。樱花凄凄然地飘着,米酒的味道亦如同连黄』。」《秋刀鱼之味》,小津的第54部剧情长片,亦是小津的遗作。影片拍摄于1962年的8月至11月。影片散发出一股浓郁的孤独之感,影片通调是苦涩的,是坚忍的,是悲伤的。

记者采访霍金,问他人世间最让他感动的是什么,霍金在认真思考后回答:“遥远的相似性”。 《何时是读书天》与《刺猬的优雅》便是这样,它们在某种程度上有一种遥远的相似性。

作为小津的第50部剧情长片,影片拍摄于1959年的1月至4月。1958年11月,小津收获日本艺术院颁发给他的紫色丝带奖章。但是,谁也想不到,获奖之后的小津居然拍摄了一部关于放屁的电影。

佐分利信与佐田启二是小津电影中必不可少的两位男演员。佐分利信惯常出演丈夫角色,无论在《彼岸花》中,抑或《茶泡饭之味》中,他都享有着作为丈夫的话语权,尽管在小津电影里,男性话语权总是微弱得不值一提。而佐田启二,则一度被称为“松竹战后三羽鸟”之一,与高桥贞二、鹤田浩二齐名。1959年的《早安》是他初次出演小津电影,这是小津晚期作品中少有的喜剧,而后的《秋日和》与《秋刀鱼之味》中,我们也能看到佐田启二的身影。相较于佐分利信,佐田启二是小津男演员中更年轻的一辈。

布景服务于人物和剧情,住在这些房间里的主人公们跟他们的房间一样不经修饰,他们有着相对自由的价值观,举止自由散漫但不离优雅。

1949年,原节子与小津合作的第一部电影《晚春》大获成功,还在当年名列《电影旬报》第一名。而对于那些早前风传“原节子演技差”的导演们,小津也由衷地表达了自己的愤怒,他甚至说,那些嫌弃原节子的导演,是“暴露出自己的识人不清,没发现过真正会演戏的演员”。所幸,原节子也没有辜负小津的期望,在《秋日和》《东京物语》《麦秋》等作品中,同样贡献了纯洁、温婉的女儿形象。犹记得千禧年之际,在《电影旬报》“20世纪最伟大的日本女演员”评选中,原节子位列第一,力克同台竞技的田中绢代、高峰秀子、山田五十铃等劲敌,这无疑是一份莫大的荣耀。

二条城、金阁寺、伏见稻荷大社、桂离宫、清水寺、京都御所、三十三间堂、南禅寺、平等院……

黄昏时抵外婆家的院墙下,远远就看见墙头的那一丛白色晚饭花,长得极茂盛,雅洁富有野趣。当地称其为夜饭花,是吃夜饭时开的花,但永嘉方言吃晚饭也并非是吃夜饭,而是“吃黄昏”,中午饭为“吃日昼”,早饭是“吃天光”,这语言古来已久,浪漫有趣,仿佛吃的不是食物,而是吃时间、烈日、落日、星星与雨露似的。但晚饭花的土名并没因此叫黄昏花,只道是夜饭花,小时不识字,土话听上去以为是野饭花。印象中家乡山中的晚饭花多是白色,荒屋旧址之上、墙壁间一丛丛、一团团,枝叶披纷,灿烂奢侈。外婆的这墙头之上,除了这丛晚饭花,边上还有金针花,这几丛金针花也开了三十多年了。从前外婆摘下花来洗净晒干,炖猪蹄吃,再加入花生、黑豆、生地之类的吸油,滋补又味美,是一味难忘的山家菜。

姐姐:鱼缸中红金鱼理论的典型,一心想避免像她母亲那么神经质并变得比她父亲更加优秀的年轻女孩,生命对她来说是一场永远的战争,必须要摧毁别人来达到胜利。

名和晃平被誉为日本「新世代」的现代美术家,其艺术风格大胆而独特,得到了日本国内以及国际的广泛关注。我们谈及了他的艺术理念及创作手法、京都SANDWICH工作室的创设初衷及发展情况。他还与我们分享了他与京都这座城市的故事,透过古都京都这个「镜头」,我们也真切地看到了名和晃平身上对于现代艺术的理解和执着。

《晚春》中的父亲也是笠智众,我因此混淆了《宗方姐妹》中关于苔寺青苔的那段话,实则出自《晚春》。因为笠智众演的父亲永远是那么安详慈悲,心平气和地感叹:“啊,明天又会是好天气。”荒木经惟说笠智众:“那是一张非常健康、安详的面孔。真不知该怎么做,才能成就那样的面孔。”那也是一张洞彻世事的面孔,在京都旅行时,父亲鼓励女儿原节子应该勇敢地步入婚姻时说:“婚姻是人生和人类历史的一种秩序,起初可能并不意味着幸福,期望突如其来的幸福,是错误的想法。幸福是需要等待的,是要你自己去创造的,只有通过双方努力才能得到,或许要(婚后)两三年才能出现,甚至可能是五年或十年。只有到那时,你们才能称之为真正的夫妇。”这段婚姻观非常透彻、有说服力,仿佛能抚平对方内心对婚姻的忧虑。

墙头自然少不了葱,青葱蓊郁,煮粉干、煮素面或炖汤,随用随采。农家有了这堵院墙,像拥有一个小型菜市场。爬在墙垣的还有丝瓜、蒲瓜、金铃子。金铃子是小时比较爱吃的农家水果,俗称癞葡萄,它的外形有些像苦瓜,但没有苦瓜那么长,像一只偏圆的小苦瓜,和苦瓜同为葫芦科植物,成熟时外壳为橙色,色彩鲜艳,适宜入画,日本画中也有画金铃子的,叫作锦荔枝或蔓荔枝。金铃子须成熟才可食用,剥开橙色的苦瓜皮似的壳,里面是鲜红的籽粒,像吃石榴那样,吃的就是这些籽儿,味道清甜。

如果你从外面透过门房的玻璃窗,你看到的是她的电视机重复播着肥皂剧消磨着时光,但电视在静音状态,那只是勒妮的道具,她在看的是那些你看都看不懂的书。如此掩饰,只不过是不想要面对别人的好奇。

比如第一次去小津先生家晚餐,笨拙的勒妮不小心把拉面掉进借来的礼服领口中。她觉得自己粗俗,不配与这么绅士的先生在一起用餐,她自惭形秽,劝自己拒绝他的所有邀请,要退回到自己安全的堡垒里,关上心门。

看惯了现代大片的观众或许会觉得小津电影节奏缓慢、剧情不集中,但是这些或黑白或彩色的旧片在今时看来却仍能令人回味无穷。片中那些生活的悲欢、温情依旧让半个世纪之后的观众为之动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