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回杜琪峰和舒琪喝了点酒,他问舒琪,知道我为什么把你当朋友吗?你还记得当年在邵氏,你看完《无味神探》,你说了什么吗?舒琪说,忘了。“你说,导演,这部电影在你的作品里,很特别。”舒琪转述完杜琪峰的话,身体前倾,盯着记者看,“我很感动。当时他对自己还没有自信,我那句话对他来说很重要。杜琪峰就是这样一个人。”

2004年的《大事件》受制于当时的器材所限,胶片摄影机体型庞大,胶片时长有限,所以运用了摇臂在一个比较广阔的街道上进行拍摄;十二年过去,如今高清摄影机已经发展得相当成熟,再加上电脑特效日新月异,令《三人行》里的医院枪战长镜头如虎添翼,更上一层楼。

2009年,郑保瑞执导、杜琪峰监制的电影《意外》上映,被评价为强烈的银河风格。很多人问郑保瑞是不是刻意拍成银河风格。“真的不是。我没研究过风格这件事,我觉得就应该这么拍。”杜琪峰从来不去现场,去了也是打个招呼就走了。“他说这是我的电影,不会影响我。”

附长镜头解析(by毒舌电影):http://www.1905.com/video/play/1035877.shtml

“回香港也难,在内地也难。这些对创作者是很痛苦的。”杜琪峰跟舒琪说过,在内地能做的就是高科技,银河映像正准备在南京建一个北上摄制基地,特效电影是公司在未来很重要的发展方向。

很多人可能不知道这个事情的轰动,它创下了全世界范围内绑票案件赎金的吉尼斯世界纪录。如果还需要再打一个比喻,好比哪天王思聪被人在嘉里中心绑走了。你们就等着看社交网络的原子爆炸。

银河映像诞生于香港回归的前一年。在此之前,不光是香港电影,包括香港的整个娱乐产业,都处于疲软状态。可视作上世纪80年代香港电影产业空前繁荣,月盈则亏的表征。同时,也与香港政治格局的重新书写密切相关。二十年来,“银河映像”为华语影坛留下了数十部风格独特、品质优良的电影作品,以杜琪峰、韦家辉、游乃海为中心的创作团队始终保持着旺盛的创作能量,即使在北上内地之后,拍摄条件和市场状况都产生巨大的变化,依然保持原创的风骨,拍出了更大格局和视野的创新之作。

银河映像的故事,是杜琪峰、韦家辉和徒弟们为电影癫狂创作的故事。那幅画面,让人联想起杜琪峰个人最喜欢却不怎么被提起的《柔道龙虎榜》中的一幕:夜色浓重,应采儿踩在古天乐肩上,古天乐再踩在郭富城肩上,三人一起去追一只挂在树上的红色气球。

手册:有人说,韩国电影的类型化进程和香港电影有着惊人的相似,也时常在犯罪类型上出彩,您怎么看韩国电影?

分享至一半,一位身穿红色球衣的男青年忽然跑到台上,撒了几张单子。保安过来把他带出去了。现场人人目瞪口呆,杜琪峰却笑嘻嘻,“你看他,好洒脱哦。”

银河映像的意义,除了对香港地理的一份弥足珍贵的影像存留,扩展至整个华人世界,它故事为王的影像策略、风格化与可读性的齐头并进、不管其内核有多么的敏感和虚缈,都给予观众,尤其是中国观众以纯粹和直接的观影愉悦。

第19届上海国际电影节"电影频道传媒关注"单元,6月24日全国上映的电影《三人行》拿下了"最受传媒关注男主角"。

“银河映像其实是‘杜家班’。”影评人魏君子认为,“杜家班”跟早年成龙的“成家班”一样,讲究师徒传承,“没梨园那么严格,但骨子里是一样的。‘杜家班’是香港最后一个‘班’。”

《单身男女》上映,由此银河映像正式并入“内港合拍”的轨道。同年,银河与海润影视结盟,在香港成立“银河海润演艺”经纪公司。杜琪峰执导《夺命金》获威尼斯电影节金狮奖提名。

游乃海同时师从杜琪峰和韦家辉,除了创作能力,也习得了他们的性格:他有杜琪峰的幽默,也有韦家辉的文气,再是杜韦都有的硬、轴。其中,“仲未霖饱”是继承了韦家辉的思维风格。

杜琪峰一向以导演意识强硬闻名,被合作伙伴形容为“将军”。身边人表示理解——导演就应该这样,片场人杂,精神容易散,严苛的老大可以凝住一股气。原因还包括魏君子说的,“杜琪峰早年在片场打工,每个环节都干过,他一看就知道你行不行,不行他就飙你。”

“银河映像是杜生和韦生的想法,如果我跟着他们的想法,有些未必能做到,也未必能做好,他们很个人的嘛,但如果我不是跟着他的方法去做,那还是银河映像吗?”银河映像就像学校,整整20年,他的人生观、电影观,都在里头学了。“好像学咏春的,我们打出来也是咏春,不会其他门派的功夫,如果你厉害点,可以有突破。”

《树大招风》的缺陷也很明显——即便我不认为它是一项缺陷。很多人看一部电影,需要有头有尾,尤其是需要一个宣泄,满足听完一个故事的快感满足。

1998年,执导《枪火》,《再见阿郎》,《暗战》,其中《枪火》一举拿下当年金马奖最佳导演与香港电影金像奖最佳导演。

慢动作会放大每一个动作细节,因此群众演员们专门在专业动作指导老师的带领下,练习了整整两个月的动作分解,钟汉良也经常加入其中。

在这个封闭空间诞生了最后的高潮枪战戏,它是一段长达4分钟的跟拍长镜头,配合着改编自罗大佑经典老歌的《之乎者也》,把枪战原本的紧张刺激完全解构,变成带有强烈哲学意味的反讽和戏谑,有人将其评价为“今年最出色的华语片镜头之一”,堪比杜氏老片《大事件》的开场长镜头,以及《柔道龙虎榜》里经典的“四张台”场景。

《树大招风》的制作模式,很容易让人想起之前三个大佬的《铁三角》。事到如今,《铁三角》更像一部玩票之作。徐克在古装大片的道路上回不了头,林岭东风采不在,只有杜琪峰依然执着。

离游乃海上一部独立执导的电影《跟踪》已经过去近十年了。“我希望他可以再独立点。”杜琪峰的口气像说自己孩子。

贼王的故事戛然而止。表情是惊愕,不甘和认栽。那些与刀子,钞票,AK47 ,钥匙,花瓶接触的手部特写,你或许可以将他们视为,1997 这件事情,不仅与殊死挣扎的贼王无关,也跟香港人的双手毫无关系。

江湖都知道,银河电影有一大绝招,那就是现场飞纸。开拍前只有大致梗概,剧本每天现写,演员即兴演出,这些只有高手高手高高手才敢玩的高难度动作,银河和老杜已经玩了二十年。老杜对此的说法是:“如果拍之前剧本已经写完了,我就会感觉已经拍完了,没激情了。”一个创作者的激情需要由源源不断的现场灵感来激发,可却苦了编剧游乃海。于是在这一趴里观众可以看到各种游乃海,抱头的、苦闷的、焦灼的,片场人来人往穿梭不停,只有他,孤独一人坐在椅子上一脸惆怅冥思苦想,虽然一路把“想死”挂在嘴边,最后却说这个过程很有趣。这一部分里还有杜游二人关于一个瓶子和什么时候拔枪的辩论,相当有意思。

一方面,他是影迷心中毫无争议的"大神";另一面,他的电影票房成绩并不突出。2008年的《蝴蝶飞》《高海拔之恋》票房口碑皆"扑街"(粤语,意为"失利"),去年的《华丽上班族》大牌云集,却毁誉参半,票房也未能过亿。

我看纪录片的时候在北大讲堂,看完后全场掌声,老杜登场。他说他喜欢挑战,因为“不难的事情做来干什么”;他说“除了电影我什么也不懂,什么也不会做”;他说《三人行》有关道德、有关尊重,是拍给年轻人看的,提问环节眼里满是对后辈影人的殷切。我喜欢《三人行》,在这个如医院一般的世界,黑或白从来都不该是讨论的焦点,在情怀随便卖营销烂大街的时代,我尊重那些还在执着坚守的人们,他们和自己较真,只是为了不负难以想象的理想。观众对于《三人行》的反馈老杜会作何感想我不得而知,但可以肯定的是,银河过去、现在、未来,都不会讲不痛不痒的故事。如果你不喜欢,请回到他们的故事里,因为这中间没有妥协。

在他眼中,"让老板挣到钱"是职业操守问题。对于现在业外资本大量涌入电影业的现象,他态度豁达:"现在电影投资分两种,聪明的钱跟愚笨的钱。浮躁的时代一过去,留下的全是聪明的钱。快了,5年以后吧。"

我们很容易把它理解为浪漫的爱情承诺,是无端发作的异国风情。但在今天看来,你有没有觉得,它像挡不住的瀑布流,永远汹涌,一直不停。

对于香港电影或华语电影的影迷来说,“银河映像”四个字意味着太多,那里有凌厉的枪火,阴霾的暗战,也有长夜中的微光,黄沙中的血雾,既有黑色无边的绝望,也有笑傲江湖的飞扬。无数人从银河的影片中,了解了一个更为真切的香港,感受了一种更酷的光影,体味到一种更加不羁的命运,喜欢“银河”的人会同时喜欢上香港、电影和自己。

杜琪峰没生孩子。林雪孩子出生时,杜琪峰跟他说,有了孩子一定要在他身上花时间。他自己因为忙电影,不够时间,所以没有要孩子。

“他比我更孤独。他不出门的,不像我。”采访在一家包间进行,杜琪峰边说边瞥了眼一旁满桌的残羹冷炙。

这是杜琪峰第一次挑战这样的拍法,尽管这个想法在他脑中已经构思过很久了。以前我们常见的银河映像枪战戏往往是分机式调度,即摄影机在不同视点上以固定视角拍下不同景别、不同角度的镜头,然后干脆利落地剪辑到一起。

“他那一代男人,总是酷酷的,不说什么,直接帮你。在他面前,我自己蛮放不开的,我就是一个学生。不管以后我六七十岁了,拍得多成功,我都是他学生。”说这话时郑保瑞羞涩得像个学生一样,左手捏了捏衬衫里的白色内衣领。

而《三人行》的故事全部发生在一家医院的六小时内,更需要一个可以自由调度的密闭空间:“警匪电影有很多追、打、枪战戏,其实警匪片拍这么多已经开始重复,我就在想能不能这次发生在一个空间内,集中展现人性。”杜琪峰说。

尽管在古天乐一线,杜琪峰依然保证了银河印象的品质,无论站位还是焦灼,madam 还是 madam,杜琪峰始终还是那个杜琪峰。

但魏君子认为,“家长制”都有其弊端。“杜家班不像成家班有很大动荡,成龙最顶峰的时候,所有人跑了,因为跟着你赚不了太多钱。但其实也会出现一个问题,时代变了,很可能你的薪酬待遇不像外界公司那么高,吸引不到更多人才。”

意大利通心粉西部片的扛鼎人物赛尔乔·莱昂内执迷于特写的层层推进,以及利用内外空间的精妙调度来进行暴力浪漫化的书写在《放逐》中也有所泼墨。而法国犯罪片大师让-皮埃尔·梅尔维尔冷静、克制却略带疏离感的影调所提供的营养更多。在银河映像最重要的类型框架——警匪片和黑帮片中,那种以静制动的腔调都能找到梅尔维尔招牌式的发声区域,这在杜琪峰外观上最接近西片的《复仇》和郑保瑞执导的《意外》中,对“行动”细节的微观呈现上都可见端倪。梅尔维尔影片中那些机关算尽却丢了卿卿性命的法外之徒所引发的宿命感,则是贯穿银河映像影片中最为重要的精神供给。

市场成绩最好的是他的《单身男女》系列,但这也是他口中“让老板赚钱的电影”,且是由韦家辉主导的项目。

银河扛起了大旗,从低成本的硬朗风格、浪漫抒情和反高潮尝试,到《黑社会》好大一盘棋的警匪政治片。